某日,我和汉斯

“如果有一个人,他生在普通的家庭,普通地完成了学业,普通地初恋失恋结婚,普通地拥有了孩子,嗯......虽然好像还有很多正常的要素没讲,如果他有那么一天准备死去了......他是完全的吗?”

“你的朋友没有和你说过问问题的前置要短些吗?光是听全就很累。”

“嗯,所以汉斯你怎么想?”

“我?先不说你口中这样普通的人其实超罕见,光是死去和完全这两词就不会像他要考虑的。”

“就当我偏执些,如果就是有这样的实例了。”

“好吧,你这偏执王,那他看样子是准备自我了结喽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承认的这么果断,简直像你为了验证理论强制他自杀一样。我说你啊,自杀不说需要莫大的勇气,还要很多准备啊,为了之后还有很多仍是要考虑的。”

“他想死,但他没有勇气,可他却对死亡并没有所谓。”

“如果他在考虑这些的前一天意外死了,他会觉得完全吗?”

“这对他也是一种完全。”

“抱歉,突然有意思得让我想笑。当然自杀和意外死亡都是不轻松的话题,不过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完全,该不会你要写这样的题材吧。”

“我确实在写,而且已经写完了,但最后我无法用自己的文字来说服我自己。”

“关于死和完全这两者?”

“如果他真的把人生体验完全了,他是否可以在那一刻满意地去死,所谓的幸福之死。我想他是完全了,所以......”

“有够机车,那样的话就没人能完全地死去了,怎样才算把人生体验完全就是件无法理解的事,更不要提后面不知是他人认为还是自我认为体验完全后再死去。”

汉斯开始泡起了他的汉斯咖啡。

“听好了,我不知道你笔下的那家伙具体是怎样的,但我觉得他能完成那么多事,恋爱也好工作也好,他这家伙很努力地在活着了啊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我觉得在他死之前,或者说考虑让一切都结束前,得有个人,哪怕是半路跑出来的纯路人角色,对他,对他说一句‘你这家伙已经很努力了啊。’然后,他觉得自己真的足够了,还是说累了不想再走下去,亦或是继续烦恼自身的状态。不然,他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家伙。”

汉斯喝下了汉斯咖啡。

“即便真的有这样的人,理解了在哪一刻结束自我是最完全的,把未来可能的幸福和不幸统统隔断,把过去的伤痕和回忆也尽数吞下,比任何人都坚信此刻的结束即是最完美的,我也会觉得他不是完全的,他身边的人或许也无法理解。虽说能做到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完人了。”

“你想说主观和客观?”

“虽然对他而言客观已经不在乎了吧,他这是在寻求自我的完全,哦,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么多的普通,完成那么多他人认为的普通事再死去,这样可太掉价了。”

“他过着幸福美满的人生,亦或是不幸到能写成小说的人生,只要他有勇气承认他没有活下去的想法,那他大步走进那种能让人安乐死的‘幸福之死机构’就好了,你最近不是在看电影吗,作品里面也常常会出现一些挂着笑容死去的人,虽然比起你那模糊的完全大抵差了不少,不过那确实是一种幸福的死。”

“完全的死,果然还是很难去描写啊。”

“或许就是无法描述的东西吧,但也可能简单到我认为这样就可以了就是了。”

“汉斯,你有想死的时候吗?”

“下班后没赶上回家的电车。”

“那是你那家黑心企业的问题吧。”

“呵呵,所以我是那种没空考虑死与完全的家伙。嗯,我也问你个问题,你觉得什么最遥远?”

“对人类而言漫长或是永恒的时间。”

“使他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,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。”

汉斯把汉斯咖啡喝光了

“博尔赫斯的《等待》,我想那些能幸福死去的人,已然跨过了最遥远的距离。完全的死我不知道,至少幸福地死去也不赖吧。”

“汉斯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好浪漫。”

“饶了我吧,我是浪漫过敏派。”

......

以上,只是再简单不过的,我与汉斯的故事。